报考华文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同样，本文章只是想对友人在面子书刊登的一篇评论给予读后感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是这样的，近来除了进化成3.0版本的净选盟游行示威让人津津乐道之外。面子书上也被一堆堆有关于Bersih示威活动的报导，譬如拳拳到肉的殴打，舍身取义的反掷催泪弹，示威者摇旗呐喊，执法者水炮还击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然后，有一篇关于考生的采访文章，被如山的信息量覆盖了，却也被我注意到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那位考生毫不藏私地对记者分享他考获佳绩的秘诀。你如果问我如何得知他‘毫不藏私’？就因为他这一段话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平时上课专心听讲，只有周末的时候偶尔上社交网站（面子书吧），或玩策略性游戏（星际争霸？），以及在SPM选择不报考华文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对这学弟的所谓‘心得’其实我不予置否，惟独那句‘SPM不报考华文’，对此我颇具微词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友人抨击的，不是因为那位优秀生‘不报考华语’，而是因为网民在得知这学弟的‘分享经验’后，纷纷架起炮台射击，言论攻击一个或许还不知自己犯了众怒，还喜滋滋打开面子书或玩策略性游戏的学弟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报不报考华语，其实争议颇多，校方的‘成绩现实论’，大众的‘华人母语论’，熟是孰非就不想说了，这是教育制度的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只是仗着网络为掩护，亮出自己‘报考过华文’，就纷纷朝学弟开枪的网民，应该省思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这是友人说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的确，拿自己报考华文为荣，然后站在制高点狠狠鄙视别人，是陋习。在被朋友点醒之前，连我也没意识到这回事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或者更简单一点地说，拿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，去攻击、伤害别人，根本就是一种病态。这其实就好像因为自己长得高，就鄙视矮人；因为自己聪明，就嘲讽愚人，现实中我们或许会意识到这是不对的，小学中学的教育都教导我们要自谦，学会尊重他人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何以在网络的保护下，更应该尊重并维护言论自由的我们，却滥用了语言的力量？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拿这件事来说，自己报考过华文，而他人没有，所以就铁口直断推算到别人妈妈属狗，其实自己当年或许是被迫报考也说不定，事后洋洋洒洒拿来炫耀，很厉害吗？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话说回来，在逞一时得意而感到爽快时，是真的心里悲叹华教水平每况愈下？可怜现在的学生不懂得华语的博大精深？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真的有那么悲天悯人吗？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昂或，那只是一种‘不是滋味’？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见到有人高高在上的，就很想把他拉下来狂踩，看不惯别人是优秀生？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网络给了我们管道，报刊给了我们理由包装，是让我们能够畅所欲言，说别人的不是？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好，不要扯远了，那些都是友人的论点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说回我自己的，我的重点其实是在，没错，我就是对那位优秀生说自己‘不报考华文’为考试秘诀而感到不爽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因为在他说这句话时，我脑中自然会浮现那么一副情景。一个学生，在考获佳绩后，心情愉快，感觉以后大海从鱼跃，是多么得意的一件事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然后记者屁颠屁颠跑过来，照循惯例问他心情如何，有什么秘诀，说不定记者所欠缺的只是名字和照片，秘诀啊心得什么的电脑存档来来去去就是那一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而这位学生，被访问了，非常荣幸，于是洋洋得意地说起自己的经验，然后十分坦率地跟记者说：“啊，很容易啊，只要不报考华语就可以咯！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是吗？其实很多人都忽略了他前面那些话，什么用功温习，分配时间，多做习题等等，有谁不会？大家都自动过滤了，而且‘存同求异’，一听到不一样的，就自动脑补成为这是他的‘独门绝招’，所以听到他说‘不报考华语’时，闻言者是多么地嗤之以鼻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但现实确实如此，要让自己成绩美观一些，来个十科A+的大满贯，华文确实不该报考。比起华文，其他科目要拿A+较为容易，何必去选一个费力不讨好，而且还是有权选择是否报考的‘华文’呢？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抛开伟大的‘中华爱精神’，以纯粹考获佳绩的角度来说，这避重就轻的战略并没错。‘上兵伐谋’，‘兵不厌诈’，‘两者权衡取其轻’……在这里是否要赞扬学弟懂得我们自上古战国流传至今的兵法谋略，他说不报考华语，可是骨子里都是祖宗遗传下来的智慧。相反，网民用粗话骂他，反而失之于礼，愧对孔师了？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而且，人家也就是分享嘛，没人叫你一定要听，一定要跟啊，他给的策略都是在现实环境中给予的条件下合法成立的，在这场‘游戏’里，并没有违规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不过在情绪上我确实不爽了。老老实实地说，当中并没有任何文教分子的悲悯，也没有一个作为学长对于学弟的痛心（而且我们不是同校的），更没有抱着伟大崇高的理想去俯视这学弟地所作所为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就是单纯地不爽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不爽的理由好像也不复杂，就是对于他不报考华语而感到不齿。没错，在战略上来说，他避重就轻。他或许并不讨厌华语，甚至他也是个文学爱好者。报刊也没写说他出身在英文教育的家庭，更没写他不懂得方块字的美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他可能也是喜欢华语的人。但基于某种原因，或许父母期待，或许政府奖学金的潜规矩（据说现在奖学金只内定给予那些拿到大满贯的学生，不知是否属实，但学弟他可能也是抱着宁可信其有的心态去应考）。试想，如果因为喜欢华语，而报考华语，然后成绩有那么一点瑕疵，结果得不到该有的奖学金，而明明这瑕疵是可以避免的，那对学弟来说是多么无可奈何？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对于真的考了华语的我们，当年在激励讲座时，是否也听闻过我们的学长说叙述文非常主观，很难得分，相比之下，议论文讲求‘重点’，可以稳扎稳打地拿分数。有多少人听了这句话后，都觉得不该冒险写自己擅长的‘故事性作文’，而去学写那文绉绉长篇大论的议论文？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又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中五毕业后，不管在中六先修班还是去了大学预备班，或者在大专深造。那些喜欢华文，报考华文，却没胆选择选择中文系的，那些害怕、质疑自己对华文的热爱程度的，所以决定选一些以后出路较为广泛的理科系的同学，你们是不是也该被笑？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因为你们没有贯彻自己内心所想，你们孬种地选择一条自认为现实的路。你们是不是该被那些‘胆敢’选择中文系的同学笑？一如你们嘲讽别人不敢报考华语？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接下来我的矛头指向另一组人马。那些明明不喜欢华语，却硬是选择报考华语的，可以分成两类人。第一类，就叫做‘有种’。第二类，却是被强迫，拜托，华文不像别的科系，它不是数学、不是国语，没有一定要报考的，如果不喜欢，可以选择不要啊，何必为难呢？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仔细想一想，那不是你身为华人的自尊，而是你父母、你朋友们作为华人的自尊，你只是跟风，不想跟别人不一样，不想被人看不起，所以硬着头皮报考。现在考过了，雨过天晴，就拿起这件事，轮到你饰演看不起别人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这样，很威风吗？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华语难考A+，众所周知，这是教育的问题，不是所有学校都有给予充足的师资与时间，让学生学习华语。这也是考试制度不透明的问题，到底多少分才能拿A+，不知道。偏偏有很多喜欢文学的往往都是硬脾性，自我风格就是偏偏不合批改老师的胃口，所以成绩一直都拿不到最好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就只差不知道有没有政治因素掺杂在其中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报考华文，比起什么，我最喜欢的，就是华文。但我最自信的一科，仅仅拿了A-。当你最喜欢最自豪的一科，却不是你最好的一科时，那种滋味绝不是一般的难受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但我不知道我喜欢它到什么程度，所以我就是那个孬种，在中六选择继续读我第二喜欢的生物系。经过两年的探讨，我发现，自己真的不是完全喜欢华文，我喜欢的很有限，对于那些动宾词语、虚词实词、六书辨认法，一点都不喜欢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然而！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还是直言不讳自己对那优秀生的不满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看不惯的，正是他避重就轻的报考方式。放弃面对最难打的boss，一点都不够豪迈，一点都不大丈夫。而且，还拿出来显摆！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就是那么主观的认为，并幼稚地生着气！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完全无关乎母语问题，无关乎华人的自尊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一切都是自爽。